北大教学严家炎:“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金庸的写照

  严家炎分析指出,金庸小说是一种有思想的娱乐。金庸小说采取古代的题材,通俗的文类、形式,却写出了现代的精神。题材是古代的,古代的人、事,但精神是现代的。金庸小说将严肃文学“为了人生”与通俗小说“供人消遣”两方面统一了起来。金庸小说写的是虚幻的武林世界,却写出了真切的现实世界。

  论金庸小说的“现代性”:用通俗文类、形式,写呈现代精神

  在思维方面,金庸用古代精神全面改革了武侠小说(因此被称为“新武侠”),里面没有旧武侠“口吐一道白光,取人首领于百里之外”这类文字,不“率性杀害”,也没有张口就骂人为“鞑子”的不良习惯,而是以同等开放立场处置中华各族关联;金庸作品的主人公们离别了“威福、子女、玉帛”这类封建性的价值尺度,他们的人生观里浸透着个性解放与人格独破的精力,与“五四”新文学相通;金庸在好几部小说里提出来的“权利发生腐朽”的问题,无比尖利,也十分深入。他还写到人道的广泛弱点;金庸描绘的人物很有特色,《射雕好汉传》中的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性情赫然,各有千秋;他擅长将小说局面舞台化,或将片子绝技移用到小说中。在创作方式上,金庸早期用的是浪漫主义,但到《神雕侠侣》当前,更多地应用象征主义。

  严家炎还剖析认为,在金庸最后的两部小说《笑傲江湖》和《鹿鼎记》中,金庸施展他政论家的洞察力和小说家的设想力,这两方面得到了比拟好的联合。金庸是个政论家,他写过的短评、社论,本人估量大略是两万篇左右。假如一篇是五百字的话,这种社评、政论、短论文章合在一起就有一千万字以上。“这就阐明金庸的小说不仅仅是让人看着玩的,而且是有它独立的看法,独立的思考精神的。”金庸小说是一种有思惟的娱乐。金庸小说采用古代的题材,通俗的文类、情势,却写出了现代的精神。题材是古代的,古代的人、事,但精神是现代的。金庸小说将严正文学“为了人生”与艰深小说“供人消遣”两方面同一了起来。金庸小说写的是空幻的武林世界,却写出了逼真的事实世界。“金庸在武侠小说中不是单项冠军,而是全能冠军。”

  与金庸坚持20多年正人之交 曾受邀在金庸香港的家中畅聊

  除了学术上深入研究金庸,在现实生涯中,严家炎也与金庸保持一种君子之交的纯洁友情,保持交往交换20多年,直到金庸先生去世。

  上世纪80年代,严家炎在北大教书,发明学生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偷看金庸的小说,很上瘾,他就很好奇。1991年,严家炎去斯坦福大学做拜访学者。在东亚藏书楼内,他发现,借阅金庸武侠小说的读者数目极为可观,一套书借出过多少十次乃至上百次,在借书页上密密麻麻敲满了图章,有的金庸小说已被翻得陈腐褴褛。

  《射雕豪杰传》是严家炎开端当真读的第一部金庸小说,“跟早年读的武侠小说完整不一样,拿起来就不大轻易放下。”读的时候有兴致,又感到金庸武侠热,是一个文学景象,值得研究。这让严家炎信心全面深刻研讨金庸武侠。

  1992年,严家炎到香港中文大学做研究,在一个小型文化人聚首上,被友人引荐与金庸相识。金庸为人热忱,见面后即邀请严家炎去他家里做客。金庸家位于山顶道一号,有很大的书房,藏书极丰盛。金庸学养不俗,给严家炎留下深刻印象。两人从各自少年时的兴趣喜好说到武侠小说,又从武侠小说聊到新武侠,再从金庸小说谈到围棋……作为研究者,严家炎向金庸先生讨教了一些问题。两人相谈甚是投契,不知不觉几个小时从前了。临别时,金庸把旁边小桌上放着的三十六册第二版金庸小说送给严家炎,并派自己的司机送严家炎回到香港中文大学。

  深入浏览了金庸所有武侠作品后,严家炎更是心生信服。两人也开始了长期的君子之交。屡次面谈、通讯,让严家炎对金庸的世界懂得更加深入。

  两人第二次会晤,是在1994年10月的北京,那是北京大学聘任金庸先生为声誉教授的典礼上。之后,他们又在北大、大理、海宁、台北、科罗拉多等地的金庸小说国际研究会以及在西岳论剑的运动中多次见面。2004年,两人还一起畅游了九寨沟、峨眉山、青城山,观赏了壮观的钱塘潮。两人成了心灵之交、君子之交。“与先生来往中,他的宽厚、善良、真挚,让我感触非常深。”严家炎说。

  随着金庸2018年10月逝世,金庸取得的武侠小说造诣,也成为绝唱。在严家炎的断定里,跟金庸同时代的武侠作家,比方古龙、梁羽生等,也有各自的奉献,“但总的来说,金庸的作品是最出色的。金庸曾在英国剑桥大学学习过三年,取得该校的博士学位。他办《明报》,始终以‘是非分明、公平仁慈’为方针。他的小说固然描述古代的题材,却渗入渗出着现代的精神,因而被译成英、日、韩等多国文字,在寰球范畴内领有数以亿计的读者。金庸同时也是杰出的思想家,他老是把国度、社会、庶民的好处放在首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恰是他自己的真切写照。”

  跟着时期变化,滋润武侠小说的环境也产生了很大变更。现在在网络小说门类中,武侠良多都变成了玄幻、穿梭和进级打怪。当武侠里的文明因素散失,就只剩下打斗,武侠的精华也就不在了。像金庸这样的中西、古今贯通的武侠写作者,也很难再有了。甚至有人说出“武侠小说已死”的观点。严家炎以为,武侠虽不至于逝世,然而金庸武侠那种因地利天时人跟所成绩的结晶,“以后怕难以再有人获得了。”

  金庸送其“木质斜面写字台板” 现已捐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

  2014年8月23日上午,“严家炎先生藏书及文物馈赠典礼”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严家炎将自己的近万册可贵藏书和名人书画等捐赠给中国现代文学馆。在被捐赠的书刊材料中,包括一个很特殊的“木质斜面写字台板”。它的来历跟金庸先生有关。

  与金庸先天生为君子之交后,严家炎多次与金庸先生见面,地点或是在他家中,或是在嘉华国际中央25层金庸先生的办公室,或是直接在太古广场的夏宫餐馆。“在我记忆中,嘉华国际核心25层办公室曾去过多次,连他摆设在那里的书籍也都相称熟习。尤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金庸先生办公桌上有一个非常特别的木质斜面写字台板。我曾向他求教,这个写字台板有何用途?金庸先生相称自得地让我猜想。后来他告知我,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写字台板装有可调节斜度的齿轮,能让写字者保持脊椎骨挺直,不致书写时弓腰曲背。我坐到椅子上用斜面台板试写了一下,果然身姿觉得轻松、舒畅多了。于是,金庸先生提议要把这个写字台板送给我。我当然表示不能接收,由于金庸先生确切更须要。但金庸先生说,他已经七十多岁,应用率不高,而且他如果然还要用,让人再做一个也很容易。这样,我就变得没有理由不接受了,只能向他表现真挚感激并接受他这份极可贵的礼物和情义。”

  当年金庸先生白天写社论,晚上写小说,未免感到疲累。于是他就设计了这个架在书桌上有斜坡的小书板,使得自己不至于在写作时人不知鬼不觉趴下来。由此可见,金庸先生之勤恳。

  严家炎夫人卢晓蓉流露,有一年北京下非常大的暴雨,刚好她和严传授都在国外,水灌进了地下室,将一个专门装书信的纸箱子和一局部书造成很大的破坏。被损坏的书信和图书,包含金庸的来信和一套金庸送来的最新订正版的金庸武侠选集。“严教学对此异常可惜、痛心。”

  封面消息记者 张杰 徐语杨 【编纂:于晓】